日日微光

太忙，腦袋會空掉吧？

近來實在過於忙碌，無暇寫字和思考，頂多偶爾在臉書上PO個隨手拍照片或發表幾句生活隨想（大部分和吃有關），稍一得閒就是做菜取悅自己的味蕾，那真是安頓心神的好方法。

這是PO上臉書的「今日Look」：手和腳。
突然想要小小龐克一下。

我的「今日Look」範圍既廣且隨性，有時是當日穿搭，有時是新髮型，有時只拍手腳，有時是路上遇見的植物花草動物，有時是家裡的貓代替我上場，有時是新做的菜色……可說是毫無章法可言。

今日PO上這張隨手拍的龐克風照片後，作家好友問：「小花，難道你就是個人意見所說的進化版都會女性？」

（個人意見是個男人，以毒舌批評時尚聞名，去年出了《個人意見的品味教學》一書，甚妙，我也買了一本）

我問：「什麼是進化版都會女性？」

好友：「個人意見說從村姑變成都會女性，永遠只能接近一點點，卻永遠無法到達終點，像我這種平凡人……進化版是我加的，意指像你這種有天賦的人……」

是這樣的嗎？

我不覺得自己有天賦，本質上我依舊是很村姑甚至很歐巴桑的，只是上了癮般貪戀著好看的東西，愛看讓人感覺舒服的人。

打扮於我就像遊戲，今日龐克風，明日印度風，後日可能走極簡風，完全隨心情而定，像張愛玲說的：對於不會說話的人，衣服是一種語言，隨身帶著的袖珍戲劇。

如果打扮能讓生活多點樂趣，興致來時，為什麼不好好玩一下呢？

從這扇窗延伸出去，會到達世界的哪裡呢？

從這雙眼睛看出去，看得見世界的盡頭嗎？

小時候，覺得世界如此廣闊，值得不顧一切去闖蕩。

長大後，歷經些許人事，看過些許風景，

才發現，有個可以卸下所有防備，讓自己安心自在，全然放鬆的窩，

比擁有全世界更重要。

整理照片時，忽然發現這輯幸福滿溢的照片，想起了一個失約的誓言──

三年前，獲邀擔任這個律師新娘的婚攝，曾答應她要把她最美麗最幸福的模樣po出來分享，哪知一忙就忘了，轉眼間，人家已經度過三周年結婚紀念日，小孩都兩歲大了。

現在補放，應該不會太遲吧？！

我永遠記得她笑得像夏日的花……很慶幸可以捕捉下這一刻。

訂婚、迎娶、婚宴的過程和步驟實在過於繁多，在此僅放上私心偏愛的幾張。

這是幸福的定格。

要一直笑得這樣開心，要一直幸福下去喔。

最後，讓怪獸來示範一下甚麼叫做被「壓落底」。

後話：記得帶著沉重的單眼相機搭電梯到宴客場地時，同電梯的陌生男士語帶好奇的對我說：現在越來越多女攝影師了啊。 

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，願意背著如此沉重的器材拍照的女生，一定要非常非常熱愛拍照才行。話雖如此，從訂婚、迎娶拍到婚宴，還是太累人了，這時候，我真恨不得自己是個體力充沛，輕鬆舉起兩公斤相機，連拍幾個小時也不見疲態的男生。

婚禮攝影

獨自一人散步時，常常遇見一些動物朋友，
我總是忍不住停下腳步，蹲下來和他們一起玩，
我喜歡他的優遊自在，喜歡他不在乎我的眼光，
喜歡和他共度的這段靜默時光。
在他面前，我全然是我自己，
在我面前，他也全然是他自己，
一點也不想成為誰的影子，
當然也不會被放進任何世俗的框架裡，
成功、富有、權勢、名望、友善、合群、受人尊敬……
那一點也不關我們的事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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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，有種難以言喻的困頓之感； 

有時候，有種不由自主的下墜慾望；

有時候，有些話，不知該向誰訴說；

我想，你或許會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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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一片葉子，如此微小，如此尋常，

我卻看見它伸展了身軀，以自己為載具，將整個世界，容納其中。

水波潾潾，是雨露，是海洋，是內在幽微的光，是靈魂猶疑的晃蕩，

這一刻，塵世煩憂暫時在此安歇。

PS:喜歡水波，喜歡倒影，喜歡映射，喜歡雲霧，喜歡不那麼直接去拍攝。這是某日在山徑散步時，憑直覺按下的快門。

初春三月起，每月兩則，在《皇冠》雜誌上，

我的攝影，和朵朵那美好優雅文字，有了最美好的相遇。

從十幾年前就開始在自由時報花編副刊看「朵朵小語」，

有時太喜歡了，還會剪下來壓在書桌的玻璃下，日日欣賞。

那些短短的文字，有著飽滿的精神能量，充滿療癒性，

有時像一首輕快的詩，有時是一則智慧哲思，

有時是偶然飄落的宇宙碎片，帶來繽紛的寂靜，也帶來寧靜的況味，

有時僅僅像是一個懂你的朋友，在你耳邊溫柔低語。

輕盈的生活、甜美的放鬆、飛翔的心靈、優美的眷戀、

悠然的時光、溫柔的訊息、繽紛的寂靜、寧靜的況味、

快樂的魔法、花開的時刻、安歇的水邊、天天小幸福……

這些都是已出版的《朵朵小語》書名，

十多年來，在出版十四本《朵朵小語》後，

我何其幸運，竟能用攝影和朵朵相遇。

朵朵, 朵朵小語

能走進這樣的自然，

能迎向這樣的山林，

能注視枝頭那迸射刺目的燦陽，

能與這天地雲霧共存，

能與這一切的一切連結，

能保有這樣單純的心靈悸動，

能舉起相機，對著牽動我心的任何人事物按下快門，

我，總是心存感激。

但願，我永遠保有這樣的初始之心，

但願，一切昨日皆如今日之新。

這是兩歲的Danivu和小學一年級的Vowa，阿里山鄒族部落的一對兄妹。

兩個月內，兩度到阿里山，為了這美麗的孩子，美麗的笑容。

世界上有三種主題，是我永遠拍不膩的：大自然，純真的孩子和動物。

那是陽光燦爛的冬天早晨，兄妹倆在床上嬉鬧玩樂，莫名的笑得好開心，兩人雖然相差了五六歲，笑容卻是一模一樣的，和窗外的陽光一樣，閃閃發亮。

此時此刻，每一個鏡頭都如此獨一無二，也都是稍縱即逝的。

阿里山, 鄒族

當日子過得黯淡的時候，

我會向亮晶晶的物件借光，

拂開飄浮的塵埃，掀開靈魂的暗角，

讓光在視線中潛行駐留，泛射亮度，

不在乎它或者我，到底誰在世間存留得久些。

這是世間美麗物件之所以存在的理由，

也是如我這般的戀物者存在的理由。

這樣的蕾絲褲襪，是女人的特權。

那一天，我突發奇想穿上這雙蕾絲褲襪，

不為別的，只單純的想為自己帶來不一樣的風景。腿上的。

心靈的風景偶爾會荒蕪，沒關係的，

就閉上眼等待，靜心休息吧，

也許一聲驚雷響起，幾場風雨過後，大地就回春了。

這是早上出現在臥房門口的畫面。

在臥房門下那扇小小的白色貓門前，擺放著一雙怪獸的室內拖鞋，不知是哪隻貓的傑作？竟趁著我熟睡時，從樓下大門叼來，還真是多禮啊。

貓不知怪獸昨天到上海出差，癡癡的把他的拖鞋叼到門口擺好，不只成雙，還鞋口朝外，擺放得整整齊齊，這也算是一片癡心吧。

週日午後，陽光甚好，想起了住家附近通往圓通寺的山徑，已經超過一年沒去了。臨時起意，趕著在太陽下山前，去走了一趟。

那是我十分喜愛的小山徑，樸實且靜雅，沿途上坡，綠樹相伴，陽光從樹葉間篩落，野貓從高高的屋簷上冷眼盯著底下路過的人。我經過某戶人家的家墳，經過土地公廟，經過一些山間別墅，也經過惱人的卡拉OK餐廳，然後，不期然地，遇見這滿樹櫻花。

開得那樣毫不保留，彷彿傾盡全力迸放出所有色彩，讓人無比驚心。

我靜靜看著，想著，感受著，讚嘆著，微笑著。

這是生活送給我的禮物吧，我差一點就錯過了。

這是世界對我的低語吧，我差一點就聽不到了。

日子究竟可以忙到什麼地步呢？

包括我在內的好多人，忙到連散步的閒暇都沒有了，忙到連生活都不見了。

此刻，我聽見了這滿樹櫻花在對我低語：別瞎忙了，回歸生活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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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說，一月份台北的日照時間僅有十八個小時，

這好不容易盼來的冬日暖陽啊，

當然要把握時機好好來曬一曬，

連家裡的貓咪都拖著牠的影子出來曬太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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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為稱之為必然向巧合致歉。

倘若有任何誤謬之處，我向必然致歉。

但願快樂不會因我視其為己有而生氣。

但願死者耐心包容我逐漸衰退的記憶。

我為自己分分秒秒疏漏萬物向時間致歉。

我為將新歡視為初戀向舊愛致歉。

遠方的戰爭啊，原諒我帶花回家。

裂開的傷口啊，原諒我扎到手指。

我為我的小步舞曲唱片向在深淵吶喊的人致歉。

我為清晨五點仍熟睡向在火車站候車的人致歉。

被追獵的希望啊，原諒我不時大笑。

沙漠啊，原諒我未及時送上一匙水。

而你，這些年來未曾改變，始終在同一籠中，

目不轉睛盯望著空中同一定點的獵鷹啊，

原諒我，雖然你已成為標本。

我為桌子的四隻腳向被砍下的樹木致歉。

我為簡短的回答向龐大的問題致歉。

真理啊，不要太留意我。

尊嚴啊，請對我寬大為懷。

存在的奧秘啊，請包容我扯落了你衣裾的縫線。

靈魂啊，別譴責我偶而才保有你。

我為自己不能無所不在向萬物致歉。

我為自己無法成為每個男人和女人向所有的人致歉。

我知道在有生之年我無法找到任何理由替自己辯解，

因為我自己即是我自己的阻礙。

噢，言語，別怪我借用了沉重的字眼，

又勞心費神地使它們看似輕鬆。

＊此為我最鍾愛的波蘭女詩人辛波絲卡的詩作「在一顆小星星底下」。這幾年，我的自我簡介上一直放著她的兩句詩：「我偏愛寫詩的荒謬／勝過不寫詩的荒謬」，那是一種小小的、秘密的私心，希望藉此和她有所連結。

2012年2月1號，她因為肺癌而離開人世，享年88歲。

我不知該如何用言語來表達，在她的詩之前，所有的字眼都顯得做作與多餘，只能在心底，默默的、不捨的與她告別。想念她的時候，就讀詩吧。

【同步推薦】2006年寫的這篇「我不知道──讀《辛波絲卡詩選》」。

辛波絲卡, 在一顆小星星底下, 種種可能